52、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(四) - 淤青

52、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(四)

预产期临近的时候,邵劲已经很少去公司了,可还是有些重要会议必须他本人主持,迟飞每每和他提起,对方都是一副懒懒的表情:“你处理就好。” 迟飞忍不住翻白眼,私底下和顾安宁抱怨了好几次:“老这么下去其它股东该有意见了。” 顾安宁当然知道这些,曾经不止一次劝过,可是邵劲对她怀孕的事特别紧张。 这次的会议似乎特别重要,迟飞和顾安宁简单解释了一下,两人一唱一和终于把邵劲说动了,临走时这男人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好几次:“一有事马上打给我。” 顾安宁再三保证,邵劲这才忧心忡忡地和迟飞一起走了。 顾安宁忍不住想,哪有这么巧合的事,离预产期还有一周,肚里的小家伙不会调皮到非要挑这天出生? 千算万算,肚里的小东西还真是个调皮鬼。 邵劲的会议进行到一半,秘书就慌慌张张地闯进来,顶着满屋子古怪的目光,低声在邵劲耳边小声说:“太太要生了,已经送去医院。” 原本冷肃的男人瞬间变了颜色,微微抬手示意大家暂停,走的时候步伐看似稳健,可是额头顷刻间布满了细密的汗意。 路况不是很好,迟飞已经刻意挑了好走的路,可是还是被堵在了半道。 邵劲嘴上不说,眉间的褶皱却越来越深,迟飞从后视镜里看着他,忍不住安慰道:“没事的,生孩子而已,每个女人都要经历一次。” 邵劲狠狠瞪他一眼,一副“你懂什么”的鄙视表情:“等你老婆生的时候你就不会说这种风凉话。” 迟飞被噎的没话说,心里暗自嘀咕,他就是有媳妇儿也绝对不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! 这边正在吐槽,后座的男人忽然打开车门弯腰出去,迟飞额角一跳,不可思议地看过去:“你该不会——” 邵劲点了点头,西服外套早就脱了扔在后座,修长的手指慢慢挑开领口的三颗纽扣:“我跑过去,不能等了。” 他沐浴在骄阳下,深邃的眉眼微微眯起。 迟飞没来得及给出回应,对方早就迈开长腿跑了出去,看着在车流中穿梭的颀长身影,只剩一声长长叹息:“儿子还没出生就被吃的死死的,以前没看出来这么没出息。” 被说没出息的某人,赶到医院时最先看到顾伯平等在产房外,见他来了大步迎上来,脸色同样不好看:“进去很久了,一点儿动静都没有。” 邵劲之前查过分娩的一些信息,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出现的可怕场面,鬓角的发丝都微微湿透了:“一定没事的,我们要先淡定才行。” 说是这么说,看起来最不淡定的却是他。 邵劲在走廊来回走动,双手紧紧揣在口袋里,身体绷得笔直,引得顾伯平连连看了他好几眼:“邵劲,你先坐会,医生说宫口没开,还得等好一会。” 顾安宁进去已经四个小时了,邵劲的心跳几乎就没正常过,刚坐回顾伯平身旁,又倏地站起身:“我去问问医生。” 两个男人等在门口,谁也没经验,连彼此安慰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。 顾伯平心里也着急,可是他是长辈,总的做点出稳重的样子。邵劲问医生时还是忍不住摒息听着,生怕错过一点有用讯息。 医生也被问的没脾气:“都是这样的,除非剖腹产,不然只能等。” 邵劲真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抓心挠肺的滋味儿,产房里很安静,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般触目惊心可以听到她的呼喊声。可是越这样,他的心就越紧张。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,比上刑场大概好不了多少。 顾安宁在产房待了八个小时,终于平安把孩子生了下来,是个男孩儿,长得白白净净非常漂亮。 婴儿时期看不出像谁,可是邵劲偏偏固执地觉得像极了顾安宁。 顾安宁睡了很久,醒来一眼便看到床边的男人沉沉注视着自己,目光透过她的脸庞像是在追忆什么,视线与她对焦时还有些微怔。 看到她醒来,第一时间俯身抱紧她。 顾安宁很多年后依旧记得这个拥抱,因为那时候的邵劲在发抖,而且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肩窝。 他沉默良久,只低声说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 顾安宁无声地望着他,邵劲眼底的笑很复杂,似乎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味道。后来她才知道这男人有多傻,原来这几个小时,他一直在害怕失去她。 “过去你昏迷的时候,我绝望了很久,再次感受到那种恐惧感,太可怕了,一点儿都不敢回想。” 邵劲的声音很沉,如玉珠落在瓷器上,却一点儿都不轻松,反而带了几分慨然:“果然拥有过就不一样,真怕有天你会再离开我。” 顾安宁伸手想安慰他,他连指尖都是冷冰冰的。心疼和感动,最终只用力回握住他的大手:“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,怎么舍得离开你。邵劲,我爱你并不少。” 邵劲坐在床边,慢慢俯下-身,无声地将脸颊深深埋进她颈窝里。 顾安宁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昏迷那几年发生了什么事,现在回想起来,依照邵劲的个性肯定不会抛弃她。想到这些心里更加疼的厉害,那几年她完全没有意识,可是这个男人却默默疼了很久。 “你那时候,怎么过的?”她问这话时心已经开始闷闷地胀痛,想到他过去那些孤单的日子,越发地自责。 邵劲开始死活不说,后来敌不过她的好奇心,终于把那段她不知道的往事缓缓说了出来。 那场车祸发生的太突然,邵劲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,对方是邵庭生意场上的对手,目标其实是邵庭。可是那时候邵劲已经做了“邵庭”,对方几番侦查之后发现顾安宁对他而言意义似乎不太一样,或许也只是想给他给教训。 谁知道绑匪路上出了车祸,连带着顾安宁也一起遭殃。 等邵劲赶过去的时候,平日里总是冲自己微笑的女人,这一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片暗红色里,睡得很沉,好像一点苏醒的意思都没有。 邵劲抑制着铺天盖地的眩晕感,那一刻他有种幻觉,好像又回到了母亲去世那一夜,无措和茫然笼罩了他。 也是那时候,邵劲才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在乎这个女人,他心疼了,疼的几乎直不起腰。 潜移默化中,他已经悄悄心动,悄悄渴望着她。邵劲没有想太久,几乎立刻就作出了决定,将顾安宁带去了美国,却没有通知顾伯平。 如果顾安宁回来,还会继续选择嫁给白沭北。 他私心地想独自拥有她,她本来就该是他的。 可是顾安宁再也没有醒,医生说过她苏醒的几率很小,即使醒过来大概也会和以前不一样了,她的脑子受到重创。 医生的话其实很明显了,放弃治疗大概是最狼的做法。 邵劲看着床上安睡的女人,她和过去明明还是一样,只是睡着了而已,连小巧的鼻翼都还能感觉到微微鼓动着。 邵劲不想放弃,这太不符合他的作风,而且即便她再也醒不过来,这么看着她也很好。原来他对她的要求已经变得这么低了,只要她待在身边,怎样的她他都接受。 邵劲每天坚持去看她,那时候庭瑞的事儿也一团糟,他接手的时间不长,对公司运作还有些不在行。好在有迟飞帮他,可是有些事还得他亲自出面。 他便美国国内两边跑,有时候实在分-身乏术,却也要护工录了她当天的视频传过去。其实有什么好看的呢?还不是一动不动毫无意识。 可是每天看看她,这好像成了他唯一放松的时刻,他会在她面前说很多话,连自己小心隐藏的内心也不介意告诉她。也只有对着这样的顾安宁,他才会露出自己的脆弱和无助。 原以为会一直这么过下去,可是没想到即便是昏睡的顾安宁也不可能完全成为他一个人的—— 顾伯平很快就找了上来,那天邵劲正好有事回国,接到护工电话时脑子蓦地空白一片。护工为难地解释:“他出示了证件,还有警方介入,我们只好让他带顾小姐离开。” 陆湛是那家医院的股东,所以他的身份被隐瞒的很好,顾伯平查不到这段时间照顾顾安宁的人,只当是一位好心人做善事而已。 他直接把顾安宁带走了,转了医院。 邵劲没能见到顾安宁最后一面,呆坐在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阳光静好,心里有个地方却好像被人生生抽走了一大块。 邵劲那时候想,大概和顾安宁真的没有缘分,不管他怎么做老天总是和他作对。 后来他就只能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在她身边默默照顾,自然不敢做的太明显。顾伯平知道他来顾家的目的,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只当他真的是在保护自己,倒是对他存了的那点小心思并未察觉。 “我还有母亲的仇没报,那时候并不敢暴露自己,所以对你只好能瞒就瞒着。” 邵劲说这些话时异常艰难,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手段不算磊落,对上她澄澈的眸子,更加无地自容:“当初建议你找代孕也存了私心。白沭北不是你的良人,事实证明我没错,即使没有林晚秋,也会是其他人。” 邵劲看着顾安宁微微发白的脸庞,继续道:“他不够爱你。” 顾安宁嘴唇动了动,心里似乎已经没以前那么痛了,不管邵劲说的这番话是不是在替自己曾经算计的事找借口,她都不想深究。 有些事太计较只会苦了自己,不如糊涂一些,开开心心就很好。 看她一直不说话,只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,邵劲有些紧张。他之前一直不敢说这段,就是怕顾安宁知道太多,尤其那车祸也多少和他扯不开关系。 “我知道算计了你太多,可是算计来算计去,我还是最吃亏的那一个。爱情里本就是先爱上的人最卑微,你永远是赢家。”邵劲说的很简练,寥寥几句后而已,可是字里行间还是充斥着一股苦涩。 顾安宁缓缓吁了口气,这才对他所有解释作出回应:“如果是过去的顾安宁,不懂得宽恕和原谅,大概真的会为这些事骄纵任性。可是经历了这么多,我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处处工于心计的男人。” 邵劲以前眼睁睁看着她为白沭北付出,这已经够让她心疼难受的了,想到自己昏迷整整六年,这个男人就在床前陪了她六年…… 究竟得有多深的爱才能支撑住。 有人爱自己如此,还要计较什么呢?被算计就算计了吧,活得太明白也未必是件好事。 作者有话要说:这两只的番外计划还有两章,下章是老爸和儿子争宠要喝奶奶啥的,咳咳,不适的妹纸记得自带避雷针哈oo最后那个就是顺带虐下大白筒子吧…… 之后会写邵庭和海棠番外,微虐,但是结局算he吧,不会写大哥死啥的。